樹木天然,任憑雷電。枯榮生死,歡喜隨緣。
歡喜不住,哀怨舒坦。從此修去,人獸神安。

2012年12月15日星期六

雪梨,請允許錯過(上)


雖然在墨爾本已經生活到第四個年頭,這次去雪梨前我仍然查了不少資料也做了一些功課,行前存好了雪梨市的地圖和地鐵圖。

十一月的最後一周我提前查了雪梨的天氣預報,發現我在雪梨的一周幾乎每天都要下雨,因此,這次的旅行,註定是要錯過藍色的天空、藍色的大海了。

也罷,就當是抓住春天的尾巴,趁著2012年里最後一段舒適的天氣里去暴走一番吧。


出發前一晚上我想東想西地,失眠到差不多凌晨四點,於是第二天睡過頭差點錯過飛機的check-in;幸好的這班早班飛機居然配合地晚點了,進了機場后又遇到一個地勤在到處通知搭乘這班飛機的旅客晚點信息,知道我遲到以後馬上帶我去特別通道辦理托運,這才堪堪地按時坐上飛機。

澳洲境內的Jetstar航空是不提供免費餐點的,因此我在包包裡帶了一塊香蕉蛋糕跟一盒蛋捲還有一瓶水,飛機起飛以後就開始補充能量,為接下來的暴走做準備。

所幸之後一切順利。


因為預定的旅館要下午三點才能check-in,所以上午十一點鐘把行李存在前臺之後就背上相機和肩背包去了旅館附近的海德公園。

這是一個爲了紀念在一戰中犧牲的澳紐士兵和後勤人員所建的公園,公園北邊是一座噴泉;南邊則是一座開放式的紀念室,裏面保存有各種澳紐兵團曾經用過的軍靴、槍支還有當年的鐵皮牛肉罐頭等等各種物品,也有免費的紀錄片可以觀看。
海德公園的紀念噴泉,總是有許多遊人在那裡合影。


紀念室天頂鑲的金色星星,每一顆都代表一個在一戰中罹難的生命。


這些南半球士兵,他們為日不落帝國而戰,卻再未能見到澳洲的太陽。

請默默地祈禱,愿他們的靈魂能夠得到安息。

從海德公園出來,街對面就是澳洲國家博物館,去的時候剛好有紀念亞歷山大大帝的限定展覽,用學生卡買票之後,直走進去就是展覽長廊。

記得幾年以前曾經看過一部講述亞歷山大大帝一生的電影,片名、演員都已經記不太清了;加上這麼些年不動歐洲史,對這位偉大的國王惟一的印象就只剩下那部電影結束時,他握著戀人的手,那種空茫而又失落的眼神。

在展室看著漫長的、橫跨歐亞大陸的東征路線,他終其一生都在嘗試用武力征服世界,卻忽略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人——那個,永遠視他為太陽、永遠不會背叛他的人——忽略了他的傷,他的痛。也許只是因為,他太自信,他看到的永遠是光的一面,所以他把那個人的愛,看的太理所當然。

黑夜的星辰抵不過太陽的光輝,然而星辰的閃耀卻是因為太陽的照射。

那個人,他曾經說過,亞歷山大有一雙特別的眼睛,深深地吸引著他;但他又可曾知道,在我這個旁觀者看來,他堅定地注視愛人的神情,那雙眼睛,才明亮得攝人心魂——那是最美的眼睛。

我無從想像,當一場高燒奪取這位戎馬一生的帝王的生命的時候,他的內心,會不會有一絲失落或者一點後悔:亞歷山大,他以阿克琉斯的豐功偉業為畢生的目標,可惜,他最終卻沒能完成衣錦返回希臘的夢想。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這所有的一切悲傷都只是我的庸人自擾而已——一個天縱英才、野心勃勃的帝王,在“光耀卻短暫的生命”和“漫長卻平凡的生命”里,必然會選擇前者。

因為亞歷山大的夢想——希臘的夢想——不是庸碌地活著,而是成為一個傳說,被永遠地記載、刻畫在石壁上、在人心裡。

而他做到了——“英雄”二字無法概括他的成就,他是一位偉人。

是的,一位偉人。

到底,這個世界上,終究是要有人來承擔那生前孤獨、身後被萬人稱頌的偉人的角色的。

即使,註定他們無法得到幸福。

即使,註定他們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


博物館對面的聖瑪麗大教堂外部正在修葺。這座澳洲最古老的天主教堂,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莊嚴的讓人頓生敬畏。

走進去,是昏暗的燭光,還有彩色玻璃窗透進來隱約的陽光。

一直覺得教堂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不管外面是怎樣一番嘈雜的情景,一旦走進,便是令人舒心的安寧。

我不是天主教徒,我甚至稱不上有什麽信仰,只是,在這樣一個地方,人會情不自禁地,去冥想。

我想,就算只有片刻也好,內心的安寧,是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藏。

教堂的正面,隱約可以見到圍欄和工事車的影子。
隔日清晨從海德公園走過,拍下的側面。






















回到旅館,房間已經幫忙收拾好。

這是一種歐洲式的古老——友善地與法國老夫妻交談著的前臺,由鑰匙啟動的電梯,老舊的木質三洋冰箱,床頭的黑白照片,似乎都在訴說著些什麽。

八十年,或許對於在有上下五千年歷史的中國出生的我不算是什麽驚天的時間,可是,這家旅店,的的確確是把歐洲式的古老、法國式的待客真實地還原在了每一個旅客的面前。

這夜,一夜好眠。



隔日下樓去餐廳用餐,略有些年紀的經理幫我準備好餐具,親切地介紹著各種食物;而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麽可以比大清早就能吃上用溫熱的迷迭香烤制的番茄,鮮美的蘑菇,再搭配牛角麵包更能讓我精神一振的了。

















其實是很普通的歐式家庭早餐,卻因為美麗的餐廳,整潔的餐具,以及溫暖的關心而倍添了一番滋味。

今日上午去了新南威爾士藝術長廊。

總是很驚羨與國外對於學生的人文教育。記得我初到墨爾本念語言的時候,也曾經被老師帶去博物館和美術館做課外教學。

對於藝術的欣賞和審美能力該是從小培養的,應該是針對所有人、所有社交圈子的。

這座美術館,不但珍藏了十七世紀以來的歐洲各家名畫,也收藏了一部份亞洲的藝術品,包括中國漢唐時期的陶俑、宋明清時期的瓷器,日本平安時代的繪畫、女子飾品、武士刀,以及朝鮮的各種日用品,稱得上是集眾家之長了。

在館內也遇見了來此進行課外教學的學生,不管這些孩子能不能真正瞭解到那些畫、那些物品當中蘊含的深意和情感,至少,在這個瞬間,他們是真真正正的處於這個充滿藝術氣息的環境中的,至少,他們有嘗試著去瞭解這些畫背後的意味的機會。

在一樓的展廳,無意中遇見了一幅我非常非常喜歡的畫,詢問過後知道這裡不打閃光就可以照相,於是打破了我“進館不照相”的準則,把這幅畫拍了下來。






































在美術館里流連到下午兩點,因此午餐就直接在館里的咖啡廳點了一份火雞肉三明治,帶有微甜的肉配上新鮮的蔬菜,淋上醬汁,就算是一份三明治也能帶給味蕾特別的享受。當然,可能也是因為我真的有些餓了的關係(笑


食飽后就從皇家植物館一路向悉尼歌劇院走。

這座舉世聞名的風帆型歌劇院,在五年之前我曾經到過,因為那次是遊學的關係,也有進到裏面好好觀覽一番,這次便沒有再進去。

倒是在歌劇院下的長廊里消磨了不少時間,在紀念品商店躊躇著要不要買下我一直想要的澳洲芭蕾舞團的《天鵝湖》DVD,最後還是摸了摸口袋,就此打住了念頭。

這時天空放晴,於是我從歌劇院正面又進到皇家植物園,一路走一路看,一面看一面拍,慢慢地向旅館方向移動。當中還找了這學期教授講到的“活化石”樹,結果乍看下來和其他樹並無什麽不同,不禁有些失望。但是在一片綠意之間,倒是萬分地享受。

植物園中提供給遊人的飲用水。


筆直的樹木。

形狀奇異的花。


長椅。只爲紀念。


反射著陽光。是如此剔透的綠色。
















期間走錯路到了植物園的商店,看到不少古舊的小玩意兒,一時又萌心大起,偷偷拍了下來。




















這日下來走到快要變鐵腿,所幸的是早有預知之明地帶好了獅王的貼布,回到旅館累到快到趴下,急忙卸妝洗澡貼好貼布,就上床窩著。

第二日要去達令港的水族館看企鵝,心裡還是有些小興奮,只是恐怕又是一番好走,於是按捺住心情,早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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