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天然,任憑雷電。枯榮生死,歡喜隨緣。
歡喜不住,哀怨舒坦。從此修去,人獸神安。

2014年5月13日星期二

情到深處即為詞——蘇軾《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記夢》

這是一篇作業,寫最讓我感動的一段愛情故事。

許是女孩天性,這麼多年來我始終更加鍾愛宋詞。

動筆前糾結很久也痛苦很久,我不知道何為“最感動”,我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段故事,但是我要寫,因為“十年生死兩茫茫”,是無數個念頭在腦中劃過後,惟一留下的那個。

請原諒我的臆斷,我飄渺的文風,我也許把這位詞人的形象弱化太多;也原諒我盜用了這個標題。也許我太過美化了那一段感情,只是,夢,總是那麼美。



正文:
恍惚間我覺得自己身處一片幻境之中,不遠處立著一儒服男子,身材頎長。卻不知為何,光是看著那背影,竟徒生出些蕭瑟之感。
我向前, 見男子正怔怔地望向前方:那是一座漂亮的小樓,透過微開的窗子,隱約可見一位少婦正對鏡梳妝。那側影清瘦優雅,該是個端莊秀麗、溫柔婉約的女子。

“我在哪?”我輕輕出聲。
身邊的男子幽幽道,“我的故鄉。”
“那是誰?”
“亡妻。”

我震驚了。半晌又問,“那……你又為何在此?”
“夢境。”男子答,語氣淒涼且哀傷,“十年了,自她離開我那日起……我不願想她,但即便如此,她的一顰一笑卻不斷地躍入我的腦海……
“而後被貶密州,便是想去祭她,傾訴相思,都成了妄想……”

我想我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了。
卻也曉得了他與她之間,是容不得我插話的。
幽明永隔已是至悲,連墳塚也遠在千里之外,真真是應了那句“上天作弄”。

此時,房中的女子似是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來,對癡癡望她的男子露出了溫柔而陌生的微笑。
“好,好,不識得我便好,你只要記得那個意氣風發的我便好……”再也忍不住一般,男兒淚劃過了刻滿滄桑的臉龐。

我望著眼前人,沒有絲毫“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氣概,更不見“一蓑煙雨任平生”的灑脫;有的是滿面風塵,鬢髮如霜。名貫青史的豪放派詞人,當年的意氣打馬少年郎,此刻也不過是一個被死別所苦的普通人而已。午夜夢迴,卻與妻子相逢不相識,這般相顧無言,怎不叫人垂淚。

“也罷,這年年往復的斷腸之痛,讓我一人來受。當年我親手在你墳前植了遍野青松,便叫它們替我陪著你,直到我身歸混沌……”
男子的聲音變得飄渺,眼前的一切在不斷遠去,天地間彷彿只餘下那壓抑著的涕泗滂沱,在訴說一段深情不悔,死生不渝。

夢醒來,覺得兩頰濕濕的,竟是無意間淚流滿面。
我起身,案上的書仍停在昨夜攤開的那頁,那是一闋詞——我最愛的詞人,所書寫的不倦思戀: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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