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現在我應該抓緊最後的12個小時寫明天要提交的Report,但是我這麼說著的時候,卻是非得爬來寫這篇網誌不可了。
我知道我非得寫下來,趁著現在剛剛看完這篇文的衝動,把接下來這些話都說出來,記下來——也許衝動過去,這種感動會變淡甚至消弭——真的很久沒有看到過這麼好的文,也很久沒有因為一篇文當中的情感,而羡慕到覺得若能得到如此一段感情、若能有一個人為自己付出如此之深,縱使明日就叫我死了也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戲裝山河》正文+番外,作者:君子在野。
不知作者性別,只覺得感情細膩如女子卻不嫌扭捏,歷史戰爭場面血腥恢弘也不乏柔情。
故事發生在民國年代,從民國二十五年寫到國军戰敗退守,前後跨越十多年,從中日開戰之前的敏感時局直寫到抗戰結束、二人離開軍政界的風暴來到美國定居。
上部寫北平,寫暗鬥。講當紅青衣被韜光養晦的軍痞師長綁回了家,兩人有吵有鬧,沈培楠教莫青荷什麽叫名族大義,什麽叫當機立斷,什麽叫為國為民。期間夾雜著動盪中的北平幾方勢力交錯、青荷親人友人的逐一離去、兩人從開始的一個猜疑一個憎恨到付出真心。
看到莫青荷演著女角兒卻自有男兒的錚錚風骨,我是自豪;看到他對沈培楠從厭惡憎恨到欽佩愛慕,我是讚許;看他偶爾耍些可愛的小性子,是不經意間地微笑;而看到他總是一遍一遍地說,“沈哥,不管發生了什麽,你要記住我愛你”,我是心酸。
也看著沈培楠從利用莫青荷到逐漸對他敞開心扉,看著他面冷心熱、明明擔心青荷天天幫他找後路卻還嘴硬地要趕青荷出門,看著他爲了保護青荷不被日本人糟蹋在敏感時刻撕破臉皮,我真想要為他鼓掌。
上部中值得一道的情節很多,印象最深刻的卻是四個。
一是沈莫二人幾次交心,從此莫青荷開始了解到政局與戰爭並非是他以為的那麼天真、那麼黑白分明,沈培楠的忍辱負重、囤積物資等待機會讓他懂得了到什麽是爲了民族大義而自我犧牲,什麽是在大義面前權衡輕重、審時度勢,什麽又是厚積薄發,為國而戰。
青荷會欽慕沈培楠真是一件再自然也不過的事了——這樣一個男人,寵愛而不寵溺,學富五車指點江山,身後又有那樣的底蘊和情商,更難得的是他教會了青荷做一個有擔當的、真正的男人。
沈培楠的真心,不是用說的。他送青荷讀書,他護青荷無恙,他的那些諷刺怒駡裡面不知摻雜了多少對青荷的疼愛、明明是自玉喬背叛之後那麼難以付出信任的一顆心。
二是青荷在杭州沈家不卑不亢唱的那一摺子霸王別姬,他告訴了眾人他的自尊、他的情義、他的操守和他的驕傲。別人看不起登臺唱戲的,戲子卻不能自輕自賤;別人說戲子無義,可是難得付出的才更加珍貴。如此一個率真而又含苞待放的妙人兒,怎能叫沈培楠不愛?
他莫青荷從來就不是個言聽計從的傀儡花瓶,從前登臺的時候被人叫一聲“莫老闆”,就是罷唱了他也不會因為曾經操持的行當而作踐自己。他敢於對沈培楠付出情愛,就不容被他人隨意指點侮蔑。我想,也許那時,他最最害怕的,不是被人戳著脊樑骨罵他是兔兒爺,而是身份解開、他不得不重蹈玉喬的覆轍、讓沈培楠再傷一次心罷。
三是沈培楠錢夾中青荷的素描小像,那是他讓青荷住進心裡的開始,當得起雲央一句“真浪漫”。錢夾打開的前一刻,怕是連青荷自己都想不到,沈培楠會放下玉喬,會為自己繪製小像,會把自己的樣貌日日愛撫端詳。
什麽叫愛一個人。沈培楠不輕易付出愛,但是一旦愛上了,便是把人揣在了心尖上,愛得深沉,也愛得讓人動容。
四是上部結尾,青荷的身份終於曝光——在那麼纏綿溫柔的一夜之後。被帶走前的告白,他說他唱了一輩子戲詞兒,就那麼一句真話,他愛他。說得那麼毫不猶豫,如果能望進他的眼睛裡,一定是閃爍著格外亮麗的光芒的,因為小莫對著沈培楠的時候一直是那麼真,敢愛敢恨,不會做作。
若說之前我還懷疑是沈哥愛得比較多的話,那麼青荷自以為要死、只求再見沈培楠一面的時候,我是真的相信了這兩人愛得一定不分彼此,那口口聲聲的“沈哥”是青荷烙在心上的名字。
所以沈培楠一定捨不得要小莫的命,所以他偷偷放走小莫打算二人從此不再相見。
所幸沈哥放了小莫,這樣小莫後來才能救出他的家人,這樣他們二人才能在戰火紛飛中破鏡重圓,這樣他們才能在戰爭結束後攜手相伴。
下部寫軍旅、寫兩國兩黨。
小莫長大了,再不是那個沈師長豢養的小雀兒、叫“莫青荷”的名伶。他在離別和戰爭中被磨練得更加堅定,他在用沈培楠教給他的理念報效國家、保護人民。
杭州一役,小莫打得漂亮,不經贏得了沈家人的尊重,也讓讀者、讓沈家人看到了沈培楠教給他的東西正在讓一個原本不諳世事的莫青荷長成了懂得一肩負起他人生死存亡的莫少軒。
這個莫少軒足夠配得起沈培楠,在不能夠依附於沈培楠庇護的戰爭年代,他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送出了沈家一家老小。拿起槍的莫少軒,是個男人,是個軍人。
只是可惜了那個令人憐惜的孩子。那個想愛卻不能愛的、絕望的雲央。讀罷後甚至想,連莫柳初那麼混蛋的人都得了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憑何受盡一切指點卻依然堅持信仰的雲央竟會是那樣一個結局。那個看似女氣嗔笑嬌弱的杭雲央,他的赴死卻只讓我覺得悲壯而淒涼。
七年以後,沈師長也不再是沈師長,升了軍銜、人前人後被叫做“沈軍長”的他要擔負三師九旅的生死榮辱,歲月和責任讓他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沉穩,殘留的那點兒痞氣最後怕是都留給了小莫。
困境再見,小莫不再是要他保護的青荷,卻依然是他的“寶貝兒”,惟一的、捧在心上的、用了那麼多年一直在思念、往後也絕不會放手的寶貝。
脫離了脂粉女裝和兔兒爺束縛的小莫綻放出一種成熟的光彩,甚至比當年更加吸引沈培楠——即使小莫一如既往得倔強。
面對斷糧、面對日軍圍困、面對各為其主各司其職的無奈、面對生死關頭,沈哥與小莫都自作主張地為對方著想。沈哥想要做霸王,小莫卻告訴他,他不做虞姬,他是男人,他要與他,同生共死。
他說記得他的沈哥曾經講過,只要一方棺材。於是小莫說,那便讓我分去一半。
於是他們手牽手背水一戰,再也不提放手二字。
怎麼放得了手,如何放得了手。
戰事結束,眼看兩黨不和內戰在即,沈哥入延安,甘心被軟禁,因為他要見到小莫,要告訴他,他們並非生不逢時,他要感謝上天讓他在北平遇見了那個絕代名伶從此愛恨交織而非只做過點頭之交;他等著小莫來選擇他們的未來,即使要他放棄如日中天的事業和一呼百應的優渥地位。
情深至此,小莫如何能夠不去選他。小莫為他放棄信仰,選擇了有“他們”的未來。
生逢亂世,得此一份無價真愛,不管是沈培楠還是莫少軒,都稱得上是不枉此生。